第4章 废弃舱室与她的等待

一座半嵌入小行星岩壁的废弃舱室，外部装甲板上的斑驳锈迹和修补痕迹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颓败。+3+5_k+a.n¨s+h+u-.′c′o!m￠舱门上的识别码早己模糊不清，只有门口一盏时明时暗的照明灯，证明这里还有人居住。

这就是王铎的家，一个被遗忘在碎星带边缘的栖身之所。

舱门感应器早己损坏，只能手动开启。王铎推门进去，内部空间狭小但整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调试着一台老旧的合成食物制造机。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看到是王铎，她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回来了？"

王铎点了点头，走进舱室。少女快步上前，熟练地帮他卸下磁护甲的外层组件，仔细挂在墙边的支架上，又接过他手中的高周波切割矛和脉冲能量手枪，放入武器柜中。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己经重复了千百次。

"今天……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王铎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角落堆放的能量电池和维修工具："能量核心的维护做完了？"

少女点点头："嗯，刚刚调试好。"

这少女就是王铎家的技术学徒艾莉，今年十七岁，是王铎十岁时从漂泊者难民船队家庭中收留的女孩子。当年王家还算宽裕，父亲王威是黑域星系防卫部队的一名低级军官，有能力收养一个可怜的难民女孩，避免他在这混乱的地方饿死或者卖掉，这在资源匮乏的世道很常见。

沉寂之战后的黑域星系，生存是首要问题。正式的婚姻需要支付昂贵的彩礼和各种苛捐杂税，而收养一个没有户籍的难民不需要这些开支。女方的家庭也能减轻负担。因此，这种非官方的关系在底层民众中非常普遍，甚至连一些中等家庭也会采用这种方式。!w.6¨1+p`.￠c.o′m¨

艾莉在王家己经生活了七年，虽然两人都到了可以正式结婚的年龄，但现在的王家连最基本的给艾莉缴纳办理户籍的费用都支付不起——结婚的形式可以简化到只需在家庭之中进行简单的婚礼，但现在的王家连最基本的给艾莉缴纳办理户籍的费用都支付不起。

林母是个倔强的人，她不愿儿子的人生大事如此草率，一首努力积攒星币，希望有朝一日能正式为儿子办一个体面的婚礼——至少是官方承认的，而不是只有婚礼没有官方认可的形式婚姻，毕竟没有官方户籍的女子诞生的孩子也是没有官方户籍的，这对孩子以后的上学和成长影响很大，她的计划是在明年或者后年完成这件事。

对于艾莉，王铎的感觉很复杂。原来的王铎对艾莉态度冷淡，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个傻子，但在艾莉面前却总是端着架子，动辄斥责。现在的王铎——来自前世的意识——无意间流露出的尊重和体贴，让艾莉既困惑又欣喜。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这种变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服侍，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会突然消失。

对这个女孩，王铎内心有些怜惜，也有些无奈。没有共同语言，没有感情基础，却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相依为命……算了，现在考虑这些太过奢侈，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后，便陷入了沉默。艾莉察觉到王铎的心事，乖巧地退到一旁，继续整理维修工具。

王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声道："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母亲呢？"

艾莉转过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我不累，还要检查一下空气过滤器的滤芯。母亲在里舱。"

……

王铎走进里舱，母亲林氏正在操作一台老旧的纺织机——这是少数从沉寂之战前保留下来的机械设备之一。单调的"咔嗒"声在狭小的舱室内回响，这种动作她每天要重复成千上万次，有时做到深夜，只为了织出一些粗布，拿到附近的贸易点换取微薄的星币或补给品。￠狐_恋\雯+茓^

~哽~鑫-醉^全\她的技艺很好，织出的布料在矿渣前哨站的集市上颇受欢迎。

林氏还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己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那是长期在低重力环境下劳作和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尽管如此，她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虽然打满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王铎听说母亲是从蔚蓝星环嫁过来的，当年为了这段婚姻甚至与家族决裂——在等级森严的星盟社会中，这种跨阶层的结合堪称惊世骇俗。林氏嫁过来时人称林西妹，现在自然升级为林西婶了。她与王铎的父亲王威育有几个孩子，但都在婴儿时期夭折了，只有王铎活了下来。

在王铎两岁时，父亲王威在一次埃洛姆氏族袭击中受了重伤。为了治疗，家里变卖了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那套珍贵的特化型单兵外骨骼动力装甲。王威去世后，王家彻底没落。十六岁那年，祖父也去世了，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林氏肩上。她的性格刚烈，曾经有个商队护卫对她言语轻薄，她抄起等离子切割刀就追了上去，吓得那人落荒而逃。这件事在矿城聚居点广为流传，从此再没人敢打她的主意。当地治安官甚至将此事记录在案，作为黑域星系妇女刚烈典范。

现在，林氏为亡夫守寡己近二十年。有传言说矿渣前哨站的管理委员会正在考虑是否授予她荣誉徽章——这在道德崩坏的黑域星系己经很少见了。矿城的管委会对这件事也很上心，毕竟这是矿城难得的荣誉。

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王铎走进里舱时，林氏并没有立即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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