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也也在部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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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风裹着砂砾拍打着牛皮帐篷，武行者躺在硬木板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行军八十里的疲惫仍未消退，可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天在队伍里瞥见的那个身影——那个穿着不合身灰布军装，身形单薄却倔强挺直脊背的少年。

更夫敲过二更梆子时，武行者终于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营帐里其他亲兵早已鼾声如雷，唯有周大牛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又去查岗？\"他含糊应了一声，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军营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武行者沿着熟悉的路径，穿过三个帐篷区，在最角落的新兵营帐前停下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喊道：\"小也，出来。\"

帐篷内传来窸窸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才掀开帘子钻出来。月光下，小也的脸被照得苍白，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可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武大哥......\"小也刚开口，就被武行者一把拽到阴影里。

\"谁让你来的？\"武行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你才多大？十五岁都不到吧！灵山的清净日子不过，非要来这死人堆里？\"他想起半年前在灵山脚下初见小也时，少年还在师父的道观里扫地，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说话都带着奶音。

小也梗着脖子想要反驳，却被武行者继续训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明天就要进入战区，刀剑可不长眼！上个月的那场战斗，三百新兵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人！\"

\"我知道！\"小也突然大声说道，随即意识到不妥，慌忙捂住嘴，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后，他才低声说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必须来。我要精忠报国。”

武行者看着少年发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但语气依旧严厉：\"别胡闹了，明天我就去求李校尉，派人送你回去。\"

\"不要！\"小也抓住武行者的衣袖，\"武大哥，你听我说......\"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三个月前，一伙山匪洗劫了我们山下的村子。我当时在山上采药，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开始颤抖，\"王阿婆，就是总给我糖吃的那个阿婆，她......\"

武行者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小也总是提起山脚下那个慈祥的老妇人，每次说起她时，少年的眼睛都会发亮。

\"我没能保护好她。\"小也抹了把脸，\"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学些本事。后来听说军队要招兵，我偷偷跑下了山......\"

\"所以你就想凭着一腔热血来送死？\"武行者打断他，\"战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没想送死！\"小也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剑，月光下，剑身上还刻着灵山特有的云纹，\"我学了六年剑术，师父说我是观里天分最高的......\"

\"天分？\"武行者冷笑一声，\"我见过比你天分高十倍的人，死在了第一战。战场上，光有天分行吗？你知道怎么在箭矢如雨时寻找掩体吗？知道怎么在马刀劈来时护住要害吗？知道怎么在战友倒下时保持冷静吗？\"

小也被问得说不出话，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