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歧路亡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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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的早春，严寒未退，荆州大地却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张伟与徐元直这两支命运相连却被迫分离的队伍，在时代的悬崖边缘，踏上了各自凶险未卜的南下之路。

北岸荆山：绝岭孤踪

张伟一行五人，背负着洼子店村民凑出的微薄粮秣和吴杞视若生命的药囊，一头扎进了荆山北麓的崇山峻岭。

山路之险，远超想象。根本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的依稀痕迹和陡峭的岩壁。积雪未融，山路湿滑，每走一步都需手脚并用。断臂老兵和失明老妇行进极其艰难，全靠张伟和那个叫石头的半大孩子前后搀扶拉扯。吴杞年事已高，体力不支，走不了多久便气喘吁吁。

第一夜，他们挤在一处岩石裂缝下躲避寒风。没有火（怕暴露行踪），只能靠体温互相取暖。干粮冰冷如铁，就着雪水艰难下咽。失明老妇发起低烧，吴杞赶紧翻找出驱寒的草药让她含服。夜里，狼嚎声在山谷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更加艰难。他们在密林中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大半天，才凭借张伟观察日头和树干苔藓的经验重新找准西南方向。断臂老兵因伤口受寒，疼痛加剧，几乎无法行走。张伟一咬牙，砍下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陋的拖架，和石头一起拖着他前行。速度慢如蜗牛。

“张……张小子……”吴杞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放下我吧……带着我，大家都得死……”

“闭嘴！”张伟低吼，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既然一起出来了，死活都得在一起！还没到绝路！”

他心中同样焦虑。粮食消耗速度比预计快，药材也因救治伤病人消耗不少。若不能尽快找到相对安全且有补给的地方，他们迟早会困死在这茫茫大山中。

第三天，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虽残破不堪，但至少能挡风。更幸运的是，在屋后找到了小片冻土下未完全腐烂的薯类块茎。这简直是天降甘霖！众人燃起一丝希望，小心翼翼挖出这些珍贵的食物。

当晚，他们冒险在小屋背风处生了堆小小的、烟雾尽量少的火，烤热了薯块，喝了口热水。微弱的暖意和食物下肚，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些许活力。

“这山里……怕是不止我们。”守夜时，石头忽然低声对张伟说，他眼神好，白天似乎瞥见远处山脊有模糊的人影闪动。

张伟心中一凛。是其他逃难者？还是……山贼？亦或是官府的巡山队？无论哪种，对他们都是巨大的威胁。

“加紧赶路，尽量走隐蔽的谷底，夜里不留明火。”张伟下达指令。前途更加迷茫，危险无处不在，但他们没有回头路。

南岸亡命：投军险途

与此同时，徐元直和狗儿在混乱中逃离流民营，一路向东南方向的江夏郡亡命奔逃。

过程惊心动魄。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荒野、村庄边缘潜行。饿了挖野菜、偷田里残留的冻萝卜，渴了喝溪水雪水。狗儿机灵，几次带着徐元直躲过了沿途盘查的乡勇和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