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盲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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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房间,将凌风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在睁眼的瞬间僵住
——
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而是一片纯粹的、厚重的黑暗,像被墨汁浸透的绒布,将所有光线都彻底吞噬,连自己伸出的手掌都看不见丝毫轮廓。
“怎么回事?”
凌风的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眼睛。指尖触到温热的眼皮,没有疼痛,没有异物感,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眨眼、揉搓,眼前的黑暗依旧纹丝不动,像一道无法冲破的屏障,将他与光明彻底隔绝。
是还没睡醒吗?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提醒他这不是梦境。食堂里那次
“燃烧的视野”
的灼痛感仿佛还在眼球里残留,此刻却变成了更深沉的恐惧
——
短暂的视野扭曲和泛红已经足够可怕,而现在,是彻底的失明。
“不……
不会的。”
凌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看不见方向,手肘重重撞在床头柜上,台灯
“哗啦”
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格外突兀,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片毫无安全感的黑暗之中。
他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被子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真实”,可这一点点真实,根本无法驱散包围着他的恐惧。他想起白天在食堂里,还能靠着同学的搀扶勉强行走,而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睡在隔壁房间,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喊,生怕惊扰到他们,更怕从他们口中听到
“永远看不见”
的噩耗。
黑暗像有重量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像要撞破胸腔;耳朵变得异常灵敏,窗外的风声、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在黑暗里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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