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糜芳、傅士仁心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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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家在徐州的根基，比刘备在涿郡的草莽出身要深厚得多。/咸.鱼+看*书-

~追+罪-薪′蟑*踕_当年刘备从陶谦手中接过徐州，正是糜家兄弟捧着万贯家财站出来——粮仓打开，铜钱成车，连家中仆役都编练成军，硬生生帮刘备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面。后来吕布偷袭徐州，刘备抛妻弃子仓皇而逃，是糜竺背着妹妹糜夫人，带着残部追上他；是糜芳守着最后一点家底，在广陵渡口撑到刘备折返。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刘备记了一辈子。入主益州后，他封糜竺为安汉将军，位在诸葛亮、法正之上——哪怕诸葛亮掌政务、法正掌谋略，糜竺手里的实权不及二人十分之一，朝堂之上的位次，却始终是糜竺居首。金紫绸缎的朝服，刘备亲自题写的“元勋”匾额，糜竺府门前的青石阶，比诸葛亮的相府还要高两寸。

至于糜芳，虽不及兄长受宠，却也得了南郡太守的肥缺。南郡是荆州的心脏，江陵城更是长江中游的枢纽，粮船、商船日夜穿梭，光是码头的关税，就够寻常太守富甲一方。关羽主军事，糜芳掌民政，按理说该是相得益彰，可他骨子里那点商贾习性，总按捺不住。

“兄长，成都的风，比徐州的雪还冷。”糜芳某次回成都述职，在糜竺的书房里倒了杯冷茶，“我在南郡收的税银，够养三个营的兵，可关羽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偷米的耗子。^纨~夲*榊+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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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放下手里的《商君书》，书页上的朱砂批注是去年刘备赐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南郡是荆州的心脏，你守好那里，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商贾的心思，收一收吧——关羽不是主公，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糜芳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服气。

南郡的富庶，是他从小在徐州都没见过的。江汉平原的稻田里，水稻一年能收两季，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吹就像金色的浪；长江码头的商船首尾相接，从江陵到夏口，帆影能连成片，光是收“过港钱”，每月就能攒下满满一箱子五铢钱。

关羽的将军府就在江陵城的中心，朱漆大门上挂着“前将军府”的匾额，可这位将军从不过问民政。他每天要么在演武场练刀，要么站在城楼上望着襄阳的方向，对账本上的数字从不多看一眼。

“太守，江东的张老板又派人来了。”账房先生佝偻着背，把一张字条递给糜芳，“说愿意用十颗南海珠换五千石粮。”

糜芳捏着字条，指尖划过“十颗南海珠”几个字——那够他在成都买座带花园的宅子了。~萝′拉￠暁-税′

?更?欣￠醉+哙^他瞥了眼窗外，关羽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他粮，让他把珠子换成现钱，送到后宅的地窖里。”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他让码头官把商船的“丈尺税”多算半寸，又让粮官把给军队的粮米掺三成糙米——反正关羽的兵只知打仗，哪懂粮食的好坏？可贪欲像藤蔓，一旦生根就疯长。

傅士仁是公安的都督，管着荆州西部的军械库。这人是刘备在涿郡时就跟着的老弟兄，论资历比关羽还深，却天生一副怯懦性子，见了关羽就像老鼠见了猫。某次糜芳去公安巡查，在酒桌上故意把酒杯碰倒，酒液洒了傅士仁一身：“士仁兄，你库里那些锈了的甲胄，放着也是废料——不如我让人翻新了，换些江东的锦缎？”

傅士仁的脸瞬间白了：“子方，这……这是通敌啊！”

“嘘——”糜芳按住他的手，酒杯里的酒晃出几滴，“谁说是通敌？咱们是‘废物利用’。关羽只看新甲有多少，哪会查旧甲少了多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赚来的钱，你我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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